耕心週刊第612期,2008年5月25日

樓上沒有小偷,也沒有鬼!

文◎懷而明(台南市)

兒子已經到了會幻想鬼怪跑出來嚇人的階段了,睡前經常無緣無故地說:「我怕鬼,怕窗戶沒有關,壞人會進來!」我一向表現出同理心,只要兒子有這種反應,便帶他去將門窗及陽台巡視一遍,他才放心地去睡。

沒想到隔了幾天,他又害怕了起來,躺在床上胡思亂想,我知道不便直接對兒子吆喝:「不要亂想!」我在他這個年紀,同學之間也互相傳說:「晚上十二點以後,拿起電話筒撥五個零,就會聽到鬼的叫聲!」,「只要撥十個零,就會被共匪給盯上,他會潛入你家,把你給殺掉……」回想起那個萬惡的共匪時代,似乎一切的鬼、怪、壞,都朝向「共匪幹的」的解釋,現在想來不禁莞爾,但當時可真的把我嚇得連晚上都不敢起來尿尿。 剛好這陣子讀了一本書《一念之轉》,作者以四個問題挑戰人們不快樂的原因。許多不快樂往往在於積習已久的「信念」未被挑戰與質疑,所以,一旦既有的期待與此信念不符時,我們便痛苦了!

舉例來說吧!許多當妻子的,總認為「我的先生回家都在看電視,所以他一定不愛我了!」一旦如此想,那麼每回只要先生看電視,一定會產生「他不愛我」的不滿情緒。可是,事實上呢?先生真的「都」在看電視嗎?假設先生回家「都」在看電視,但是他看電視就「一定」不愛我嗎?看電視也許是事實,可是將它解釋成「他不愛我」,這是未被證實的事實。如果太太一昧地、執著地相信「我的先生回家都在看電視,所以他一定不愛我了!」便會陷入自我苦毒之中,與人的衝突也可能由之而生。

作者引導人要以四個問題反躬自問:

一、那是真的嗎?

二、你能百分之百確定那是真的嗎?

三、當你持有那個想法時,你會如何反應?

四、如果沒有那個想法時,你會是怎樣一個人?(接下來,便是不斷地反躬自問)

這幾個問題,我認為非常厲害!因為第一個問題在確認自己所相信的事實是否是真的?或是自己想像出來的?第二個問題要我們再次確定;如此探詢時,固執但未必真實的價值觀才有機會鬆動。第三及第四個問題,則是回到一個尚未有此想法的人應該如何,讓自己想一想、重回純真的本性。

我將這幾個問題拿來問我那既怕鬼又怕壞人的兒子,「你真的相信,會有壞人或是鬼在外面嗎?」「我不確定有鬼,但是一定會有壞人!」兒子回答。「你真的百分之百相信,會有壞人在窗外嗎?」我繼續問,「嗯……我不太確定,但是可能有吧!」兒子猶豫地回答。「如果你不相信真的有壞人在外面,你會怎麼樣呢?」我接著問。「那我會很平安而且不會害怕!」他平靜地說。

「如果……」我還沒有說完,他一溜煙就跑去睡了,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,也不再要我陪他檢查門窗。樓上的鬼沒了!小偷也不見了!一下子他的恐懼全然消失,一夜好眠。

我想起耶穌說的話:「真理會使你們得自由!」真理有很多意義,有時指的是「事實的真相」。我們比較容易接受客觀的真相,但是我們的信念、既有的價值觀、刻板印象,若一旦與事實的真相不一樣時,那麼問題就大了!小孩子的恐懼容易除去,但大人比較難纏,往往要反問好幾回,甚至想出許多藉口為自己的信念辯護後,才願意面對真相。

進一步想,為什麼當我帶兒子去檢查門窗,他還是會害怕;而當我反問他時,他卻接受了!他並未上樓去檢查,但探詢自己的懷疑時,懷疑便挪走了!我想起耶穌從死裡復活後,也曾經面對明明親眼看見祂、卻不相信祂已經復活的學生多馬,耶穌最後對多馬說:「伸過你的指頭來摸我的手,伸出你的手來,探我的肋骨旁(指耶穌被釘的傷痕)。」這時,多馬並沒有摸耶穌的手,他只是探詢自己的懷疑,懷疑便挪走了。

心裡的相信往往比眼見的還真實,如果相信虛幻,心便受挾制、產生苦惱;那些釐清真理,以真相充填的人才能得著喜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