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心週刊第606期,2008年4月13日

棺材臉變天使臉

文◎希望

升上國中三年級時,因重新編班的關係,我認識了她。陳舊且短小不合身的制服在她一頭烏黑整齊的西瓜皮髮型下,顯得格外清潔與端正。一直以來她都是全年級成績最優秀的,在師長眼中她五育均優,但在同學眼裡,她冷漠孤僻,因此同學們為她取了個綽號「棺材臉」,但她卻從不知情。

國三開學後,班導師直接點名她當班長;副班長及風紀股長的人選則由她來決定。意外的,我被選為風紀股長!

開學一個多月裡,除了交代班務,班長不曾開口多言,臉上更無多餘表情。我納悶這個人是否有情感知覺?因此對她有了觀察。

下課時間,她要不是獨自坐在教室外的長廊上,低著頭、口裡唸唸有辭,不然就是動也不動的在座位上,閱讀著連午休時都不放過的一本小黃頁書籍。怎麼一本書可以讓她不與人互動?而且,她好像也害怕別人看見那本書的內容?這引來我更強烈的好奇。

某日,因為秩序管理的理由,我看似無情的沒收了她手中的書。我將這本書連頁翻閱後卻發現,完全看不懂內容!剎時猜想,是宗教經文嗎?看起來像是「大悲咒」。若是,想必班長跟我的信仰是大不相同了。當下我思量著我所認識的基督教信仰,感受上帝帶給我的是許多希望與勇氣;然而班長那冷漠無情的臉孔,難道所讀的經書非但不能幫她,反而挾制了她嗎?因此,從那日起我便為班長禱告。

就這樣暗自看著她、為她禱告,一個月後的某個夜晚,當我結束睡前禱告正準備整理書包時,心裡突然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對我說:「孩子,將妳書架上那本紅色小聖經帶到學校吧!」奇怪?怎麼心裡不斷反覆這意念呢!經不住內心的聲音頻頻催促,我順手就將那本聖經放進書包裡。

隔日在校門口巧遇班導師,他吩咐我訂題目讓同學們寫篇作文;我想起前一天晚上睡覺前,才為未來的志向禱告,那麼就以「我的志願」為題目吧!

班上鴉雀無聲,全沉靜在自己未來的夢想裡,但怎麼班長完全不動筆呢?或許她還在思考吧!

午休時間前,班導師吩咐我前去了解,為何班長作文交了白卷?並要我知會班長,放學後必須向老師報告。當我回到教室走近班長身邊時,看見她手裡又握著一本寫得密密麻麻像極「亂碼」的書。不會吧!我喊出聲來,她才抬頭面無表情的望著我。當下我卻落下眼淚,我發覺自己心疼著一個和我同樣年齡的女孩,儘管她讀著又是另一本看似可以影響人心的宗教書冊「金剛經」,但我感覺到她對生命毫無喜樂和盼望。

我突然想起書包裡那本聖經,於是轉身拿著小聖經向她提出交換,期待她能接受。她看著那小本聖經,眉頭一蹙猶豫數秒,最後終於靜默的和我交換了。

午休時間未結束,趴睡桌面的同學當中,有人小聲啜泣,我悄悄的循著聲音前進,是班長! 拉著她離開教室,卻見她手裡握著那本小聖經。我試著了解她為何哭泣,她竟跌坐地上嚎啕大哭,她說:「『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,我就使你們得安息』,真的嗎?耶穌真的這樣說嗎?」我牽起她的手一起禱告。從這天起,我從國際基甸會取得的紅色小聖經是她的了;而且我也相信,主耶穌要使她成為一個喜樂有盼望的人,上帝的愛要來彌補她。

班長在兩歲時就失去父親(父親落海至今仍下落不明),而母親為養活四個孩子淪為娼妓,讓她因此受親戚鄰舍欺壓取笑和羞辱。成長過程中,她只能吃別人家不要的餿水,或者親戚不要的隔夜飯拌白糖下嚥……。一路走來,班長忍受痛苦與羞愧,也受了許多苦,但我知道,主耶穌能給她新的盼望,主的愛能醫治她,讓她不再感到孤單無助。

國中畢業五年後在同學會裡,所有出席的同學無不訝異眼前的班長:「天哪!棺材臉怎麼變成天使臉了!」因為她信了耶穌啦!同學紛紛談論與驚嘆著。此時,幸福與自信的微笑在她的嘴角邊;而我也從班長身上,看見了這位確實能讓人心靈得安慰的神。

當年作文「我的志願」空白的班長,原來是受宗教「四大皆空」的影響,她說,本來決定國中畢業後就要出家為尼了,所以哪來的志願與夢想呢?然而如今,我們都已經是信靠主耶穌、對生命充滿盼望的基督徒,而且各自擁有著幸福與滿足的家庭!